第(2/3)页 雷无桀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你这不是废话吗?” 可话虽这么说,他自己却已握紧了心剑,掌心全是热汗。 高空之上。 莫衣终于再次动了。 他看着那片被星辉照亮的夜空,神色第一次真正有了变化。 不是怒。 也不是惊。 而是一种极少见的凝重。 因为他感觉得出来,苏白这一剑,要斩的已不只是他的月,不只是他的鬼仙真身,甚至不只是他这个人。 这剑,是在立位。 以人间剑仙之身,向天上问路。 若这一剑真成了—— 那第七席“镇仙席”,便不再只是青莲玉碑上的两个字。 而会成为一个事实。 一个连海外仙山都绕不过去的事实。 “好一个问天。” 莫衣抬起头,眼中那抹灰白月色,终于彻底化开。 下一刻,他掌心那轮猩红小月,骤然融入眉心。 轰! 刹那之间,莫衣整个人的气机,猛地再拔一层! 不再是海上月。 不再是血月相。 而是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空寂、也更加不似人间活物的气息,自他体内缓缓升起。 像是仙山孤坟之上,埋了百年的月。 又像是大海最深处,那些从未见过天日的古老幽影,在此刻睁开了眼。 他的青衣无风自动。 眉心处,一道血色月痕,若隐若现。 而在他身后,那原本已经被收回体内的海、山、月,并未再显化成外相。 它们只是化作了一道极薄极薄、近乎看不见的轮廓。 像规则。 像秩序。 像“鬼仙”二字,第一次真正从虚妄,踩到了人间。 莫衣伸出手。 五指张开。 对着苏白,遥遥一按。 没有惊天巨浪。 没有海啸千丈。 可这一按落下时,整个高空都猛地一沉! 仿佛这一片天,忽然多了一重看不见的天! 青莲剑阁之下,问剑阶上的青砖,在这一瞬齐齐震颤。 青莲玉碑之上,前六席名讳同时明灭。 而最下方那两个原本只是模糊显化的古字—— 镇仙。 在这一按之下,竟骤然亮起! 可亮起的同时,也在剧烈震动,像是在承受一股极可怕的压力。 司空长风眼神一变。 “他在压席位!”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玉碑,忽然大笑起来。 “压得好!” 司空长风转头看他: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 百里东君拎起酒壶,终于灌了一口,眸中全是兴奋的亮光。 “不压,怎么知道这席位到底立不立得住?” “莫衣这一按,不是在压青莲剑阁。” “他是在替苏白试剑!” “试一试——这人间,是不是真能多出一把镇仙的椅子来!” 高天上。 苏白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压落人间的“意”。 他抬眸看了一眼,忽然笑出声。 “讲究。” “打架还顺手帮我磨席位。” “莫先生,你这人能处。” 莫衣第一次沉默了半息。 下方众人也沉默了半息。 连萧瑟嘴角都轻轻抽了一下。 这种时候,也就苏白还能说得出这种话。 可偏偏,就是这一句带着几分散漫的玩笑,却让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高空,莫名松开了一线。 仿佛再高的天,再重的仙,到了他这里,也不过是一场酒后顺手问来的风月。 苏白晃了晃酒壶。 酒已不多。 他索性仰头,将最后一口“海上生明月”尽数饮尽。 酒入喉,海意散。 月意沉。 而那一点一点被他养到如今的星辉,却在这一口酒后,骤然彻底清晰! 轰! 只见他手中的青莲剑上,先前萦绕不散的月辉,竟在这一刻尽数退去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点极淡、极冷、极高远的星芒。 那星芒不耀眼。 甚至细若游丝。 可它一出现,莫衣那一按压下来的鬼仙真意,竟像是被什么锋利无比的东西,轻轻挑开了一线! “这就是你的星?” 莫衣看着那一点星芒,声音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。 苏白低头,瞧了瞧自己剑上的光。 像是在打量一壶新酒,一首新诗。 片刻后,他满意地点点头。 “还成。” “虽然比我想的差一点,但拿来砍你,够了。” 话音落。 苏白终于出剑。 没有蓄势太久。 也没有什么山崩海啸的铺垫。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 一步踏出,脚下高空竟像是化作了无形台阶。 第二步踏出,夜空之上那最明的几颗星,同时微微一颤。 第三步落下—— 苏白手中青莲,终于斩了出去! 这一剑,没有先前“海上生明月”的浩大月相。 没有“欲上青天揽明月”的狂放直冲。 甚至也没有“俱怀逸兴壮思飞”那种一气拔天的恣意。 它很直。 直得像一个答案。 像一位从人间醉酒而起的谪仙,终于抬头对着天上问了一句: 你高在何处? 嗤——! 剑出的一瞬,天地间竟响起一道极轻的裂帛声。 随后,整片夜空,像是被这道剑光划开了一线。 那一线里,没有海,没有月,没有山。 只有星。 一道清冷、孤高、明净到了极点的星河剑意,自苏白剑锋之上笔直坠下,又逆势而起,迎着莫衣那一掌,正正斩了上去! 轰隆!!! 直到两者真正撞上的那一刻,迟来的巨响,才终于撕碎整片高空! 刹那间,云海崩散三百丈! 月辉碎! 海气裂! 连夜色都被震得明灭不定! 第(2/3)页